认知 · 把坏圈起来
它没让船不破，只让破停下来
早年的船，船底是一整块通舱，从头到尾连成一气。
这样的船平安时候看不出什么，可一旦船底撞破一个洞，水就从那个洞往里灌。
水灌进去不会自己停，它顺着船底一路往前漫，漫过货，漫过人的脚，漫到哪儿算哪儿。
一个洞，能拖垮整条船 —— 破的地方只有巴掌大，出的事却是全船的。
船底撞破了一个洞，海水正往里灌。
这个洞要不要紧，你先看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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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。洞有多大，一眼就看得见，可它并不是最要紧的那件事。真正决定这条船还能不能走的，是水灌进来以后，有没有一道东西把它拦住。拦得住，破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大；拦不住，破的地方会变成整条船。
自测 —— 你手上那摊事坏掉的时候，是坏在一格里，还是整摊一起坏？
后来造船的人换了个做法：船底还是那块船底，可里头多了一道一道横着的木板。
每道木板从船底一直顶到船面，跟船帮、船底咬得严严实实，把船身横着截成好几格。
格与格之间是不通的 —— 板要是漏了缝，水就从缝里钻过去，所以接缝处要做得密实。
这样一条船，被截成十几个各自独立的小间，各装各的货，各管各的那一片。
船要是在海上撞了一下，某一格的木板裂开一道口子，水就从那儿涌进来。
水涌得很快，可是涌到最近的那道隔板，就走不动了 —— 那里是实的，它穿不过去。
结果就是：只淹了裂开的那一格，隔壁几格照样是干的，里头的货也一点没湿。
人还在船上，货也还在，这条船便仍能自己开回岸边去修。
换个做法想：要是这条船还是老样子，一整块通舱，撞破的还是同一个洞。
同一个洞，水会一路漫过去，漫过那些本来没事的货，直到把整条船都灌满。
洞是一样的洞，结果却是两个；差的那一手，就在水能不能停住上。
这就是老船匠留下的那个道理：坏事拦不住的时候，就给它留一道边。
不指望它永远不坏，只求它坏的时候坏在哪儿，就止在哪儿。
一格破了，丢的是一格；一整块破了，丢的是整条船。
所以真正管用的，不是把坏东西挡在外头，是把它关在里头 —— 破还是破，只是它扩不出去。
来源
- 《泉州湾宋代海船》（福建文博机构官网 · 考古记述）—— **这条船用十二道横着的舱壁，把整个船身隔成十三个互不相通的舱**；**舱壁与船体之间钩联严密，水密性能很好**
- 《某个船舱触礁以后》（央视网 · 中国造船史科普）—— **一个舱进了水，事情止在那一舱，不至于牵动整条船**；**舱与舱之间相对独立，船就可以撑着开回岸边去修**
- 《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技艺》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介绍 · 中国日报网转载）—— **就算有一两个舱被撞破，剩下的舱仍然是干的，船因此还能浮在水上**
- 《舱壁与隔舱》（央广网 · 中国船舶结构科普）—— **用舱壁把船舱隔成八到十三个互不相通的独立舱室，数目多少不等**；**这一层的用意，是让一处破损只影响一处**
- 《中国造船技术史》（人民日报 · 人民网福建频道）—— **老手艺的做法，是把船舱横着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间**；**一间破了，别的间还是干的，货也就保住了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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