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知 · 好话的来路
好话是从哪儿来的
他长得不难看。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，早就当了真。
那天早上，他穿好衣服，对着一面镜子站了站，忽然想认真问一次：我是不是真像自己以为的那样。
他先问了身边最亲近的人。那人想都没想，说他比出门常听人提起的那一位好看得多。
他又问了屋里使唤的人，出门碰见来客，顺口也问了一句。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。
三个人说的是一样的口气，用的是几乎一样的词。
这一回，他该怎么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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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。他让人把那位请来了，当面比过，自己确实不如。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，还不是这一点。
自测 —— 上一回有人夸你，你说得清他是从哪儿来的、图的是什么吗？
那一位住在城北。他让人把这位请来，当面比一比。
人到了。他站在一旁仔细看了看，不用再照镜子也明白：人家比他好看，差得还不小。
送走客人，他一个人又对着镜子站了站。这回看清楚了。
到了夜里，他终于把那三句话想明白了 —— 它们听着一样，来的路却各不相同。
三个人，三句一样的话，底下的心思却各不相同。
最亲近的那位，是心里偏着他；屋里使唤的那位，是怕他；来做客的那位，是有事要求他。
想明白这一层，他没有就此打住。
过了些日子他进宫，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国君听。
他说：我这点家常小事，身边三个人就能一齐把我蒙住。
您这四面呢？宫里的人偏着您，朝上的人怕您，四方的人有求于您 —— 被蒙住的地方，只会比我更多。
国君听进去了，当场下了一道令。
令里说：能当面指出我的错，给上等赏；写下来递进来的，给中等；在街市上议论、传到我耳朵里的，给下等。
那一个点是：别人怎么说你，不全是关于你的消息，也是关于他自己的消息。
他为什么这么说，跟他说的对不对，是两件事，得各算各的。三个人齐声讲同一句话，也未必就是三份凭据。
他后来把这套法子用在了国事上 —— 不靠身边那几张脸，判断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而是腾出一条道，让够远的人也能把话递进来；想知道自己什么样，得先绕开那些一定说你好的位子。
来源
- 《战国策 · 齐策》—— 他拿自己问身边人、人人都夸他这件事说动国君开门听意见；令下之初门口挤满了人，往后来的人就稀了
- 《资治通鉴 · 周纪》—— 同一件事的另一处记载，措辞略有一点出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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